[藍色龍族]

第一章：釜石


永祿三年春末，冬日的冰雪早已消融，海上漂流的浮冰也不再見到。帶著鹹味和腥味的海風吹向陸地，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海水顯現出微紅的色澤。

這裡原本是位於陸奧中部氣仙郡和閉伊郡之間的間隙地帶，一個背山面海、不見人煙的小海灣。高山聳立於海邊，沿岸叢林蒼莽，舉目盡是蠻荒景色。南邊的葛西氏領地止於氣仙郡一帶，北面閉伊郡的阿曾沼氏更只是一家中小土豪，即使要向南開墾也不會到這地狹土瘠的小角落來。

不知道維京人第一眼看到北美海岸時，見到的是否就是如此景像？

種田殿和華生博士、阿姆斯壯船長率人從海路來到此地，只花了一天工夫，就用預先準備好的木樁、板材搭建起一座小城砦。又指揮著木匠搭好了碼頭，讓阿姆斯壯船長手下的水手能夠卸下更多船上載運的物資。華生博士則已經領著從網地島上帶來的一班礦工，一頭往山裡走去。

海灣裡停泊著的船隊共有兩艘長船、一艘貨船和十多艘小早船，輕便的小早船已經被拖上沙灘並排停放，看來也頗壯觀。這次種田殿率領的探險隊共有兩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水手、工人和護衛武者，正規足輕只有六十人。不過既然此處連個漁民都沒有，帶兵來也只是防備萬一而已。

海水裡的紅色並不是血，而是氧化鐵被山間溪水沖刷至海中。這個現在還沒有名字的小海灣，據種田殿判斷應該就是日後歷史上的釜石──日本最主要的鐵礦山之一。

現在黑章魚城煉鐵靠的是常陸的鐵礦石，半工業化的生產雖然規模不大，但是對原料的需求卻已經影響到了市場，武藏一帶開始鬧起了鐵荒。鐵礦石的價格節節上漲，加上原本就必須使用大量小早船，老遠從鹿島町運輸礦石的高成本，迫使黑章魚眾尋找新的鐵礦來源。雖然伊達家的揮軍北進還沒有開始，但在經濟的驅動力下穿越眾已經搶先採取行動。

黑章魚城煉出來的這些鐵，除了用來製作武器和銷售之外，黑章魚屋的作坊中也已經開始用鐵製的機器零件取代木製品。如此零件的磨損減少，也就不必時常更換，機器的效率得到提高。穿越眾甚至已經開始研究建設馬拉鐵路的可行性，儘管目前還看不出有這個必要，但是隨著伊達家的擴張，遲早有天一定能派上用場。

依照種田殿的計畫，要在這裡用混凝土建築起一個夏天能耐颱風、冬天能耐冰雪的採礦城鎮，日後甚至可能把整個煉鐵廠搬到此處。因此雖然只是初次探查，卻帶來了不少人手，在城砦周圍砍伐樹木、整平土地。等到華生博士找到礦脈，還要開闢通往山上的道路。不過由於地處海邊，地下水都是鹹的。種田殿的第一優先工作是修築一條引水渠，從山上小溪引水來取代井水。

阿姆斯壯船長在卸下船上的貨物之後，又帶著他那幫水手把長船和貨船全都拉上了岸，用木樁和繩索固定牢靠。然後阿姆斯壯搖身一變成為工頭，指揮著水手和工人一起在城砦內搭建棚屋。

雖然只是一次根本沒有離開本州的小探險，種田殿卻有了「現在我們也算是進入大航海時代了」的感覺。



鹽釜港坐落在松島丘陵的環抱中，緊鄰平安時代的國衙多賀城的舊址。從桓武天皇(約當唐代中期)征討蝦夷開始，直到後醍醐天皇和日本的南北朝時代，這座城作為鎮守陸奧的將軍府可謂威勢赫赫。但歷經多次的地震和兵火之後，如今多賀城已經被完全廢棄，只有幾個土墩湮沒在雜草和灌木叢中。

但是黑章魚眾卻看上了這個被歷史所遺忘了的地方，一方面是造船成功之後黑章魚城的對外海路變得更加重要，在鹽釜港周圍設置防禦設施已經列入了穿越眾的計畫中。另一方面則是實際發展上的需求──丘陵地帶便於築堤壩蓄水，臨海則有海風可以驅動風車。這樣一來黑章魚屋即可建立大量風力抽蓄式的水車動力工廠，可以開始使用水力紡紗機和水力車床等機器設備。而且這裡靠近港口，貨物生產出來後也便於直接出口。

在一個國家以及它的貿易環境主要還處在農業經濟階段時，市場需求最大的並非鋼鐵這類高端工業產品，而是紡織品、成衣、木造家具等低端日用品。鋼鐵本身就算產量再大，只要市場無法消化，也就無法獲得充分的利潤。二十世紀許多第三世界國家在經濟條件還不具備的時候「大煉鋼鐵」，結果卻拖垮經濟或者空耗資源的教訓都歷歷在目。只有用這些鋼鐵來製造機器，然後用機器生產出市場所需的商品，才能夠確保獲得足以推進社會經濟發展的效益。

如今黑章魚城生產出來的鐵，已經能夠讓伊達領地內所有馬匹都釘上了馬蹄鐵。溫莉‧洛克貝爾甚至在唐車丸的指導下製造出了「鐵龍」──不過因為沒有可以製造輪胎的橡膠，只能夠用皮革、軟木包在鐵輪子外面，因此這輛腳踏車在車架上和坐墊下都加上了大量的避震彈簧。當然成本也不會太低，一輛鐵龍差不多等於十枝鐵炮的市價。

再說除了穿越眾以外的所有人，在騎過一遍然後摔了個鼻青臉腫之後，就死活都不肯再去騎它了。因此目前這也只是一輛沒有市場潛力的原型車而已，本來還想著要建立「鐵龍騎兵」的穿越眾也只好暫時收斂這種超時代的妄想。

最新實驗成功的則是熱汽球，這個東西的原理簡單，生產技術也不複雜。配合上打磨水晶製成鏡片的單筒望遠鏡，不論敵方的城是建在山上還是擁有多重城牆防禦，從天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跟傳說中的「載人風箏」比起來熱氣球也要可靠得多了，雖然第一次上天時森園生和島清興等人都給嚇了個腿軟，倒是綾波零跟明日香兩人一點都不怕。逆天道人也大呼神奇，但他自己卻連坐上去都不敢。

在卜蘭丸和曼殿兩人指揮著多賀町的建設工作的同時，新的四銖金幣也隨之嘩啦嘩啦的流入市場──民間把這種鑄著一匹馬的金幣稱為「奧州金」，因為陸奧最有名的物產就是黃金跟馬。由於按照當初的協議每年貢獻給伊達本家的黃金都是用金幣支付，伊達家則用這些金幣去付家臣和軍隊的薪水。如今金幣已經成為陸奧的通貨，而不再只是當作一種貴金屬的支付手段而已。

由於黑章魚屋是這裡最大的商行，大部分金幣在市場上轉了一圈又會回到黑章魚屋手中。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黑章魚屋的財富簡直無窮無盡。但是對穿越眾來說，只有流通的貨幣才是真正的貨幣，窖藏的貨幣價值不過是一堆石頭而已。如今也還沒有到建立準備金制度來發行紙幣的時機，於是黑章魚眾把更多金幣拿去陸奧以外使用，甚至借貸給一些亟需軍費的小大名(例如宇喜多直家和長宗我部元親)。

另一方面黑章魚屋也常在農閒時節招募臨時工從事建設，讓更多的貨幣能夠分配到農民手上，避免造成貧富差距急速擴大的問題。在這個過程中唯一「變窮」的就是地方的土豪，他們既對從外地進口的消費品、奢侈品有很大需求，而土地上物產的價格卻一直下跌。當然要獲得貨幣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出兵幫伊達家打仗，獲得作為報酬的貨幣。因此不論是大崎、葛西、黑川這樣的大族，還是一些籍籍無名的小地主，如今都變成了最積極的主戰派。

實現穿越眾統一奧羽的大戰略，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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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鷹揚


「喔！開始了，要開始戰了！」

春日坐在一個小村莊的茅屋頂上，不知所謂的大叫著。

怎麼會有這種人啊？倒楣鬼科政川四郎無奈的想著。整整兩年的時間，春日在尾張的清州城可謂是享盡榮華富貴、錦衣玉食的生活。織田信長這個大傻瓜不但對同樣瘋瘋癲癲的春日視若知己，在桶狹間一戰立功的科政川四郎也得了不少賞賜。整天在房裡吃著蕃薯饅頭、炒花生米和炸薯條配上伏特加，還有老想對春日獻殷勤的「禿鼠」三不五時就來串門子探口風，科政川四郎一輩子都沒有過這麼舒服的日子。

但是春日卻閒不住，兩年來在尾張織田家臣被她搞得人仰馬翻雞飛狗跳也就罷了，竟然又拖著加藤段藏和科政川四郎跑出來四處亂轉。在科政川四郎看來放著好好的生活不過，卻要跑到那些兵荒馬亂的地方去，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就像現在，莫名其妙跑到南、北近江之間的野良田來，還說這次一定要親眼看到真正的戰場是怎麼一回事。

眼前在宇曾川的西岸是六角家的軍勢，東岸則是淺井家的軍勢。儘管六角家人數眾多，但淺井家卻陣型嚴整、旌旗鮮明，一副決一雄雌的架勢。兩岸不斷傳來鐵炮的射擊聲，似乎雙方都試圖用鐵炮妨礙對方佈陣。

永祿三年夏，年僅十六歲的淺井賢政在驅逐父親久政，奪取了家督之位後，立即與六角家決裂。先是佐和山城的小川祐忠從六角家投奔淺井家，接著又寢返了肥田城主高野瀨備前守。六角義賢率領兩萬五千大軍包圍了肥田城，但是一時之間難以攻下。於是六角義賢打算採用水攻，命人在宇曾川上築堤。然而堤壩還沒建成，淺井家的援軍卻已經趕到。

淺井家的軍勢裝備齊全，足輕都身著胴丸、背插指物旗，手執三間長槍，顯然是準備充足。相對的六角家有一半以上都是倉卒召集的農兵，光是氣勢上就先輸了一籌。結果兵力較少的淺井家反而採取攻勢，而六角家只能依托宇曾川擺出防守的陣勢。

淺井賢政將麾下的一萬一千人排成前後兩個犄角雁行陣，前鋒由百百內藏助、磯野員昌、丁野若狹守等三員大將率五千軍勢擔任，後陣則由賢政本人和赤尾清綱、脅坂秀勝、安養寺氏種、弓削家澄、今井定清等共六千軍勢組成。六角家則憑藉兵力眾多，擺出了具有相當縱深的偃月陣。先陣是浦生定秀、永原重興、平井定武、進藤貞治等幾支備隊，二陣是楢崎壹歧守、田中治部大夫、木戶小太郎、和田玄蕃、吉田新介等，義賢和重臣後藤賢豐在後方的本陣處指揮。

淺井家的進攻顯得井井有條，前鋒渡河攻擊的同時，後陣也推進到河岸邊嚴陣以待。這樣如果前鋒敗退，撤回時就能得到後陣的掩護，還可以在後陣的後方集結重整。如果前鋒獲勝，後陣即可在前鋒的掩護下渡河，全力出擊一舉擊敗六角家的軍勢。

與之相對的，六角家的軍勢卻前後缺乏呼應、左右各自為戰，不到半個時辰整條陣線就破綻百出。淺井家的猛將百百內藏助首先擊破浦生定秀備隊，接著六角家的先陣就全面動搖，於是淺井家的後陣也涉過宇曾川投入戰場。六角家七拼八湊的二陣被前面敗退下來的己方士兵一衝，陣腳立刻動搖，眼看就要總崩了。

一陣砰砰聲響起，原來六角義賢的本陣用鐵砲對己方的亂兵來了次齊射，頓時阻止了潰逃的情形。

「看來六角家也還有能人在啊。」

加藤段藏評論道。

不過接下來，戰場上又接二連三傳來砰砰砰的聲響，淺井家的各備隊不斷用鐵砲向四周的六角家軍勢射擊。雖然淺井軍的鐵砲數量並不是太多，發射的節奏也沒有很整齊，但已經足以打擊驚慌甫定、心理上還在潰敗邊緣的六角軍士氣。那些臨時徵召的農民們帶頭一哄而散，接著原本就已經被擊退的先陣士卒也跟著逃跑，六角家瞬間就兵敗如山倒。六角義賢的本陣也只能盡力保持著陣型不亂，從戰場上緩緩退走。

也許是因為兵力不足，淺井家的軍隊並沒有發動追擊。只是自行收拾隊伍、清掃戰場，淺井賢政則帶著幾員大將和一隊親兵進入了肥田城裡。

「這樣就打完了啊，真無聊！」

春日極為不滿的埋怨著。

「既然都來到近江了，春日大人要不要順便回京都去一趟呢？」

加藤段藏說道：

「不要！你騙小孩子啊！科政你給我過來──」

接著春日用力踢了科政川四郎一腳，讓科政川四郎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

「老實說，你跟那個『禿鼠』常常跑去的鯨屋是什麼地方？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絕對不行！」

另外兩人異口同聲的說。



一個多月後，在陸奧中部和賀郡的黑章魚眾軍營中：

「這麼說，『近江之鷹』和『姬若子』都在戰場上嶄露頭角了是嗎？」

伊達楓坐在營帳中問道。

「近江的野良田之戰和土佐的長濱之戰都照史實發生了，這兩家對鐵砲的使用並沒有領先這個時候一般的做法，也就是把鐵砲分散到許多小部隊手中。因此他們手裡的鐵砲應該沒有引起其他勢力的注意，何況那些舊式鐵砲的威力也不算強。」

種田殿答道。

「那麼我們這次就讓世人好好看看，鐵砲該怎麼用吧！」

龍貓殿略顯興奮的接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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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北上


自從永祿二年高水寺斯波家的家督斯波經詮去世以後，陸奧中部的穩定與秩序就趨於瓦解。斯波家的一門眾滴石詮貞、豬去詮義與繼承家督的斯波詮真爭奪領導權，北邊南部家的分支九戶氏也不時侵犯斯波家的領地。之前依附斯波家的一些地方豪族，像是和賀氏、稗貫氏都顯出了佔山為王的自立之勢。

不過和賀、稗貫這兩家畢竟還只算是大些的土豪而已，即使把領內的農兵通通動員起來，勉強也只達到兩千多人的軍勢。面對高舉伊達家奧州探題名義的大旗，以「平定陸奧」的藉口出動足輕五個營、兩個重騎兵營，以及斥候騎兵、炮兵和雜役等共三千軍勢而來的黑章魚眾，就如同螳臂當車一樣脆弱。

對於黑章魚眾來說，這兩家國人不但是伊達家勢力北上的障礙，而且也是殺雞儆猴、對鄰近這一帶的出羽小野寺氏、六鄉氏、戶澤氏展示實力的絕好目標。另外如果能夠藉由這次軍事行動，壓迫高水寺斯波家接受伊達家的「保護」，為日後北征南部家取得一個基地，那就再好不過了。

當然如果按照歷史，斯波家至少還能再撐上幾十年才被南部家攻滅。如果對方不肯屈服的話，這次出兵至少也擴大了伊達家的勢力範圍，打通了將來北上的道路。

和賀、稗貫兩家的聯軍在一次蜂炮齊射之後就潰散了，管風琴砲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開火。兩個營的黑色槍騎兵立刻發動衝鋒，追上潰逃的農兵們展開蹂躪戰。斥候騎兵則埋伏在敵軍敗走的必經之路上，專門捕捉那些看起來稍有身份的武士。

至於足輕則只是以連為單位展開成橫隊，跟在黑色槍騎兵後面將那些手腳發軟、失去戰意也跑不動了的敵軍俘虜而已。就這樣也抓了一千多人，難怪西班牙征服者可以靠幾百人就擊潰阿茲特克或者印加帝國的十萬大軍。

不過龍貓殿對此略有微詞，抱怨說這樣就把敵軍秒殺實在太不夠看了。

由於兩家國人的軍勢實際上已經全軍覆沒，於是穿越眾大膽分散了兵力。仙道彰率足輕第一營去奪取和賀氏的居城二子城，屠殿率第二營去攻下稗貫氏的居城鳥谷崎城，刀殿率領第三營去掃蕩這兩家領內的各處村砦，卜蘭丸率領第四營掃討這一帶的盜賊和漏網的亂兵。黑色槍騎兵和炮兵也分散開來支援足輕的行動，種田殿則率足輕第五營和主將伊達楓留守大營，主要任務是護衛輜重和看管俘虜。

同時南野秀一率領斥候騎兵和一個連的黑色槍騎兵組成挺進支隊，對東邊阿曾沼氏的領地進行一次威力偵查。因為這一家小豪族對黑章魚眾的軍勢並不構成威脅，而且現在就算奪取了阿曾沼氏的土地也無法防守，因此只是透過強行越過邊界的行動來威嚇對方而已。

不到半個月和賀氏跟稗貫氏的領地就全部平定下來，兩家的一門眾和少數家臣除了部分戰死的之外也全部被捕，但對於如何處置他們卻頗傷腦筋。與憑藉家世、血統和上層政治權力背景的守護大名不同，國人的發展是基於本地千絲萬縷、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因此在日本的戰國時代，常常出現一些強勢的守護大名怎麼也對付不了領內的國人。就算一時壓制住，只要稍有放鬆國人的勢力也就死灰復燃，最後反被取而代之的案例也有不少。

穿越眾並不打算給這些國人叛服無常的機會，而是準備一次就把他們的勢力連根拔起。刀殿建議乾脆來一次「打土豪、分田地」，用徹底的暴力血洗把本地的親緣、利益關係還原成原子狀態。但是這個太過激進的提案被其他人一致否決了──這種動搖武士階級根本利益的做法，一旦傳開黑章魚眾就會淪為名聲比「第六天魔王」還臭的瘟神，並且把日本各地的大小諸侯都變成敵人。

經過考量之後，穿越眾決定要採用從下到上的方式做起。首先對俘虜的普通足輕進行甄別，已經成家的人和父母還建在的長子通通釋放，這些有家累的普通老百姓通常不會因為一時衝動就作亂鬧事。至於不符合以上條件的幾百個單身男子，通通編入黑章魚眾的軍隊中當兵領薪水。這樣一來就從勞動力層面上削弱了本地勢力，並且在家中長子和其他諸子之間製造了利益分歧。

對於和賀氏跟稗貫氏的家臣，基本上允許他們保留自己的土地。但除了直系繼承人以外，所有元服前的男孩和十六歲以下、還沒出嫁的女孩都要送到黑章魚城上學。至於這兩家國人本身，除了家主出家以外，其它家族成員也要全部離開本地，遷到黑章魚城去居住。黑章魚眾會給予他們一筆必要的生活費，不過這筆錢也只能保證吃飽穿暖而已。這兩個家族的未成年人也可以上學，但是在學校裡不允許有任何形式的主從關係，所有學生在老師面前一率平等。為了能在學生時代就從心理上破解所有封建紐帶，穿越眾還打算特別在學校裡設立訓導教官，一發現學生有「拉幫結派」的苗頭就立刻處理。

同時伊達楓和龍貓殿、種田殿一起寫了一份報告，請求將留守氏的領地從宮城郡遷到和賀郡，黑川氏從黑川郡遷到稗貫郡。如此既將伊達家的有力附庸家臣安置到新獲得的領土上，也等於將黑章魚城附近的豪族遷移一空，讓黑章魚眾取得了更大的發展空間。

唯一的問題是如何讓這兩家豪族接受改易領地，穿越眾對於這個問題並非完全沒有憑藉的蠻幹。首先幾年來伊達家的家臣和領內豪族大多欠了黑章魚眾一筆不小的債務，以豁免欠債為條件，加上免除遷移後五年的稅收(由黑章魚眾代付)、十年內允許自行開墾土地等優惠政策的配合。一番文牘往來之後終於讓這兩家豪族同意在秋收之後遷移，自然遷移的費用也要由黑章魚眾這邊支出。

雖然這樣花掉了穿越眾大筆的金錢，但是沒有什麼比花錢就能解決的問題還要更便宜的了。除了還在松森城苟延殘喘的國分氏之外，整個宮城郡和黑川郡都成為了酬賞伊達楓這次功績的新領地。對於穿越眾來說，土地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黑章魚城和鹽釜港周圍的環境更加安全，也不必再每年支付補償金跟道路過路費給留守氏了。

而在入冬之前，黑章魚眾暫時駐軍鳥谷崎城，以確保伊達家對這片新領土的統治。

對於過慣了黑章魚城比較現代化生活的穿越眾來說，一下回到這個時代日本的生活條件真的很不適應。加上日子又閒，除了偶爾帶兵出城巡邏，還有到山裡打打獵以外，只有集體聊天這件事情可做。

本來到哪裡都有兩位姬武將跟隨左右的種田殿是最招人眼紅的，不過穿越眾慢慢也看習慣了。但是接著大家就發現屠殿身邊竟然也有美人陪伴──這次出兵的時候，千鶴死活都要跟來，拗不過的屠殿只好安排她擔任隨軍的護士長。於是屠殿又成了穿越眾開玩笑的對象，被像是怎麼還不把千鶴推倒、你看千鶴多幽怨之類的話題每天轟炸，最後屠殿也抓狂暴走了。

「啊啊啊！你們再說......再說我就翻臉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衛兵進來報告說：

「斯波家的梁田詮泰大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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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設計


「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伊達楓對房間裡的其他穿越眾問道。

梁田詮泰只是個初入中年的普通武士，既談不上多有身段或架子，也沒有說出什麼難解的外交辭令。但是他所傳達的訊息和斯波家的態度都清清楚楚。請他先去休息之後，穿越眾也不得不開會商討一番。

龍貓殿首先開口：

「說穿了他的話的意思就只有三點：第一、感謝我們代替斯波家討伐『作亂』的和賀氏與稗貫氏，也就是說這裡是他們的地方，他們不打算讓給我們；第二、對於我軍遠道而來的辛勞表示『慰勞』，如果我軍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提供協助，這是叫我們快點打包離開；第三、會代為向幕府通報我們這次的功績，換句話說就是搬出斯波氏作為幕府筆頭家老的身分來壓人。」

這時刀殿插嘴說：

「京都的幕府都已經自身難保了，筆頭家老又算是什麼東西？看看斯波義銀......」

種田殿連忙打斷刀殿的話頭：

「這個時代大義名分跟聲望還是很重要的，不然上杉政虎的名聲也不會那麼響亮了。像織田信長那樣四處樹敵，或者像松永久秀那樣把自己玩臭掉都是不明智的。不過伊達家也是奧州探題，而且現在的幕府只怕也不會想得罪地方實力派就是了。」

屠殿也接口說：

「足利義輝這個時候應該在忙著調停毛利家跟尼子家之間的衝突吧，他還想靠著各地大名的承認來重建幕府權威呢！」

卜蘭丸補充道：

「現在還包括大內跟大友啦，這三家跟毛利的樑子可沒有那麼容易就解決啊。」

「也就是說，斯波家根本只是在唬人嘛。」

唐車丸漫不經心的下結論。

「也不能說是在唬人啦。」

龍貓殿分析道：

「在談判的時候本來就應該盡量運用所有可能的有利條件，製造相對的心理優勢。只是他們手裡根本沒有多少好牌可以打，這樣最好的策略就是一開始就擺出強硬姿態。最後雙方妥協的時候因為起初開的條件很高，就可以少做出些實質讓步。」

「可是也不能排除他們是在拖延時間，暗中向南部家求援的可能吧。」

伊達楓問道。

「問題是他們又可以給南部家什麼利益呢？這樣的話還不如直接跟我們談判。」

唐車丸說。

「不過也不能排除談判破裂的話，斯波家就向南部家求援的可能性。畢竟我們的軍勢目前看來比南部家的威脅更大啊。」

種田殿補充道。

「所以還是要先談了再說嗎？」

伊達楓說道。

「談來談去最後還不是一樣。我看擒賊先擒王，去把那個叫斯波什麼的抓來不就好了？」

刀殿不耐煩的自言自語。

「不是都說了，不能做會把名聲搞壞的......」

屠殿大聲反駁道。

「不過這個想法好像不錯欸。」

伊達楓說。



「你真的想要做這種事情嗎？」

散會之後，種田殿私下對伊達楓問道。

「我們之前的發展都太穩健了，一直沒有用什麼謀略。我從以前就很想試試看用北條早雲、尼子經久那樣的計謀，算是挑戰一下自己吧。」

伊達楓回答。

「採取穩健策略不是沒有道理的，別太輕視古代人的智商，把自己也給賠進去了。」

種田殿說。

「沒問題啦，南野秀一跟島清興都會一起去，不然你也帶那兩個姬武將一起跟來好了。」

「......其實最後那句話才是你的目的吧？」

「當然，所有的有利條件都要好好利用才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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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用計


穿越眾先是請梁田詮泰吃了一頓包含炸薯條、炒花生米、地瓜饅頭的大餐，然後帶他去附近的田裡逛了一圈。今年兩郡的農作雖然確實受到戰事的影響，不過黑章魚眾在佔領這塊地方後，很快就動員軍隊、俘虜還有本地村民補種蕃薯、馬鈴薯和花生。同時又帶他到倉庫裡，去參觀用長船船隊從北上川源源不絕運來的小麥和麵粉。最後才對他表示：本家軍勢實在沒有什麼地方需要斯波家提供協助。

不過伊達楓隨後放低了身段，表示願意親自去高水寺城拜見斯波家的家督，商討稗貫、和賀這兩郡的未來安排。同時基於證明誠意，將會先行撤出目前進入閉伊郡境內的部分軍隊──反正黑章魚眾現階段本來就沒打算要佔領閉伊郡。

在形勢比人強的情況下，梁田詮泰不得不答應回去通報黑章魚眾這方提出的要求。

同時龍貓殿則用飛鴿傳書的方式，通知曼殿立刻從黑章魚屋的倉庫中，運送四十大桶伏特加和四十大桶花生油過來。

「這樣簡直讓我想起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的故事嘛......」

唐車丸說道。

「這本來就是要去高水寺城，然後說『芝麻開門』啊！」

卜蘭丸說。



原先稗貫氏所居、現在被黑章魚眾佔領的鳥谷崎城，距離斯波家的主城高水寺城只有半天多的路程。這樣的地理位置正是令斯波家感到緊張的理由之一，但人員要在兩地之間往來也非常便捷。斯波家一方很快就同意了這次給足面子的交涉，而伊達楓則以進行禮儀等必要的準備為由推遲了行程。

等到一切預備妥當之後，黑章魚眾這方的隊伍才從鳥谷崎城出發。隨同伊達楓前往高水寺城的，包括龍貓殿、種田殿、刀殿、島清興、南野秀一、阿爾馮斯、宮城良田以及綾波零和明日香等人，以及一百騎護衛──其中黑色槍騎兵和斥候騎兵各佔一半。剩下的穿越眾則擔任留守，全軍集結在鳥谷崎城按兵不動。

除了護衛騎兵之外，還有運送作為禮物的伏特加和花生油的四十輛牛車，以及車伕八十人。這些禮物倒是實實在在，從車輪留在泥土路上的轍跡就可以看出來。穿越眾對當初梁田詮泰「慰勞」的說法多少都有些不滿，這次也是想要藉此機會告訴斯波家：我們這些人可沒有這麼容易打發。

為了迎接黑章魚眾一方的隊伍，斯波詮真親自率領了大約三百人馬，到城外五里處迎接。

斯波家的軍勢倒也裝束整齊，相較於之前那些國人眾的軍隊自然不是同一個水準。但是武士們身上穿著的是形式古老的大鎧，令人懷疑其實已經頗有些年代。而足輕的裝備雖然也還可以上得了檯面，但卻又有種湊門面的感覺。

與此相較，穿越眾的南蠻衣著，加上一個南蠻人和兩名姬武將，更顯得分外惹眼。

作為一座山城，高水寺城的規模相當不小。但是並沒有城下町，整座城的下半部就是城柵環繞的寺院，而上半部則是斯波氏一族的居城。這座城周圍有蒼鬱的林木環繞，地勢足以俯瞰由山腳下流過的北上川。整體看來頗有古雅之感，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不過就是座鄉下莊園領主的大塢堡而已。

以經濟發展的角度來看，這裡既沒有各種手工業作坊，也缺少繁榮的商業交易。這座城只適應純粹農業的生活與社會型態，完全沒有任何蓬勃興盛的氣象。無怪乎作為一家歷史悠久的名門大族，高水寺斯波家最終卻在歷史變遷的潮流中無聲無息的倒下，甚至還比不上他們本家的尾張斯波氏。

不過就目前而言，斯波家還是一個足以與南部家分庭抗禮的大勢力。如果這兩家聯手起來，那黑章魚眾的北進戰略就會陷入極端不利的困境。當然這樣的實力靠的還是前人留下的遺產和長時間的累積，與其等現在這些不肖子孫坐吃山空，如果能夠把斯波家的現有實力完整接收過來那就最好不過了。

與斯波家的談判由伊達楓、龍貓殿和刀殿去進行，以刀殿的能力，絕對能讓斯波詮真、梁田詮泰等人暈頭轉向、如墜五里霧中。

種田殿則留在外城，也就是山腳的寺院中，負責「約束」一行人的衛隊。但其實大白天的也沒什麼事情，於是就帶著明日香在高水寺裡閒逛。綾波零一進城就不見了，這兩年她除了練武之外還額外修習忍術，斯波家也沒發現黑章魚眾的隊伍裡少了個人。

到了傍晚，斯波家的戒備明顯加強了。城內的各處關口、城門和重要建築都增加了守衛，吃過晚飯之後，黑章魚眾的衛隊連同種田殿等人就被限制在一處宅院裡，不得出入。

「看來斯波家也不是沒有戒心啊。」

種田殿小聲的自言自語。

「這種程度的戒備，就算不使用火槍我們也能殺出去。問題是想要接應在內城的各位大人，恐怕就有點困難了。」

阿爾馮斯說道，他因為是南蠻人也被留在了外城，以免過度刺激斯波家的敏感神經。

「就這些傢伙，再多一倍我也對付得來。」

明日香不以為然的說。

到了半夜時分，內城突然冒出了幾處火光，接著城中四處都傳來一片吵嚷喧鬧的聲音。

「開始了！」

種田殿下達指令，五十名斥候騎兵立刻翻出了院牆，解決外面的守衛之後打開院門。

「我要打十個！」

明日香一邊嚷嚷著，搶先騎馬衝了出去。

種田殿苦笑著，與阿爾馮斯兩人跨上馬背，率領黑色槍騎兵朝內城的城門馳去。而斥候騎兵則分成小組散開，自去控制外城的各處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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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得逞


儘管斯波家預先做了防範，但卻還是遭到了意料之外的襲擊。他們把黑章魚眾的衛隊留在外城，卻讓運送禮物的車隊進入了內城。雖然也搜查了那四十輛牛車和上面的貨物，卻沒想到那八十個車伕都是忍者裝扮的！

在當天的晚宴上，刀殿和南野秀一輕而易舉就用伏特加酒把斯波家的重要人物都給灌倒。而混進城內的八十名忍者等約定的時間一到就開始四處放火、襲擊守衛、奪取城門和關口，更要緊的是原本負責守備外城的侍大將、足輕頭等也都不知所蹤──這自然是忙了一下午加半晚上的綾波零的傑作。只有一群無頭蒼蠅般的足輕和武士，根本不可能有組織的對抗黑章魚眾發動的襲擊。

斯波家居城的防衛，就這麼被少數精銳的偷襲者給輕易瓦解了。伊達楓跟島清興、宮城良田三人率領幾個忍者打開了內城的城門，讓種田殿和黑色槍騎兵進入內城控制局面。而屠殿也依照事先的約定，在傍晚率領黑色槍騎兵的主力和三個營的足輕從鳥谷崎城出發，不到第二天凌晨就開進了高水寺城的外城。

等天亮時，高水寺城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恢復了平靜。內城的火災已經熄滅，城牆上和門口的衛兵背後也還是插著有斯波家徽的指物旗，只是數量要多了一點。但是在城內，斯波家的家臣、武士和足輕連同所有城內的家眷以及僕役等人已經全部束手就擒，對於身份最尊貴的幾個則是採取了軟禁。

儘管計謀成功，卻還是出現了伊達楓意料之外的事情。斯波家一門的滴石詮貞和豬去詮義並不在高水寺城內，也就是說完整接收斯波家領地的設想實際上失敗了。但是穿越眾還是可以利用斯波詮真的家督名分，自然也打算好好的來利用一下。

伊達楓「寬宏大量」的表示可以把高水寺城還給斯波詮真，領地也仍然維持現狀。只要斯波詮真願意與伊達家締結同盟，並且收刀殿為養子，給予繼承斯波家的資格。斯波詮真被逼無奈，只好勉強點頭答應。

於是刀殿就改名為斯波義仲，並且以養子的身分擔任斯波家的總代官，掌控實際政務。另外由仙道彰率足輕第一營以及刀殿的第三營留在高水寺城擔任「協防」。之前從和賀氏與稗貫氏手下收編的數百新兵也交給了刀殿，這些人的忠誠度雖然未必很高，但相對來說成本低廉，即使損失了也不心痛。以刀殿的風格，萬一情況有動武的必要的話，難免就會有消耗人命的需要。

幾天之後滴石詮貞和豬去詮義兩人才搞清楚出了什麼事情，不過兩人的反應大不相同──滴石詮貞聯合北邊的長岡、乙部等小豪族，向南部家的分支九戶信仲求援，準備出兵進攻高水寺城。而豬去詮義和作為斯波氏家老的氏家、稻藤等幾家豪族，則擺出閉關自守的姿態。既不理睬高水寺城的指令，也不打算與南部家或者其他外部勢力聯盟。



伊達楓和屠殿、種田殿三人迅速制定了應對的作戰方案，由伊達楓與屠殿率領兩個重騎兵營和兩個足輕營以及砲兵等約一千六百軍勢立即進攻滴石詮貞的根據地滴石御所。在南部家有機會介入之前將這支勢力擊潰，最好能夠捉住滴石詮貞。至於以豬去詮義為首的一支，因為可以作為與南部家之間的緩衝地帶，因此決定不採取行動。只派出了斥候騎兵隨時監視，如有異動再視情形做出反應。

滴石詮貞和其他兩家小豪族雖然盡可能的徵召兵力，但由於秋收在即，領民反應並不積極。在士氣不振、兵力也相形見拙的情況下，自守尚且不足，更不可能主動出擊。像這種坐在那裡等你去打的弱小敵人，不趁機把他消滅那就是笨蛋了。

唯一危險的可能性就是豬去詮義突然派兵支援滴石詮貞，讓黑章魚眾的軍勢兩面受敵。不過在高水寺城還留下了充足的預備隊，而且也預先派出了斥候騎兵擔任警戒。即使真的發生這樣的事，也不至於會措手不及。

滴石詮貞自然也不是蠢豬，他並沒有在他那座不牢靠的小寨子裡面坐守，而是率領幾百軍勢佔領了通往滴石御所必經的一處小山谷。在谷中立起柵欄封鎖通路，同時把兵力配置在山谷兩側的嶺上。試圖利用地形來扼守要道，阻止黑章魚眾優勢兵力的前進。

「真麻煩，這裡的地形我們無法使用重騎兵衝鋒。山坡上的樹林也會妨礙鐵炮的射擊，就算蜂炮也無法打到那麼高的嶺上。這樣下去會變成以命換命的硬拚，如果對方還留有後手那就危險了。」

伊達楓在查看了地形之後說道，而島清興也點頭表示同意。以前對相馬氏的一戰中，伊達家的軍勢就是佔據了類似的地形，最後擊退了相馬家的多數兵力。

「我們還有焙烙火矢......不過沒有適當的觀測點，根本就沒法判斷打中了沒有。」

屠殿同樣大傷腦筋，現在黑章魚眾手上的兵力比起以前雖然不算少，但也還不到可以不計死傷隨便浪費的程度。強攻看來是不行的，迂迴的話敵軍又擁有內線調動兵力的優勢。如果留下部分兵力在此牽制，那等於自行分散兵力冒著被各個擊破的風險。無論再怎麼想，似乎都找不到解決這個困境的辦法。

「乾脆夜襲吧！我們的軍隊組織和訓練素質較好，體能上應該也有優勢......」

伊達楓說。

「可是我們並不熟悉地形，貿然發動夜襲的風險遠大於利益。」

屠殿反駁道。

「兩位大人，不如集中兵力先攻一側的山嶺。因為谷地的阻隔敵方無法很方便的相互救援，山上的林木也會妨礙敵軍弓矢的射擊。而且我軍足輕都身著棉甲，普通丸木弓從遠距離難以射穿。這樣一來，等到近身交戰的時候我軍又能發揮優勢了。」

島清興做出建議。

「好吧，就照你說的去做。」

伊達楓點頭同意了這個方案。

兩個足輕營擺出一前一後的營縱隊(正面是一個排的密集陣形)，向著右方的山坡緩緩齊步前進。在零星的弓箭射擊沒有得到明顯效果後，右側嶺上的敵軍大喊大叫著揮舞長槍和太刀衝了下來。但是這種無序的衝鋒毫無威力可言，也缺少用來打破陣形的滾木、擂石之類重投擲物的輔助。在第一排的鐵炮齊射之後，第一個營加快了步伐發起衝，立刻將面前的敵軍擊潰了。

在黑章魚眾的軍勢攻下右側山嶺之後，左側山嶺的敵軍失去地利，也就慌忙撤退了。

「通過這個山谷之後，立刻派出黑色槍騎兵實施全面追擊，可別讓滴石詮貞跑到南部家那裡去了。」

伊達楓對屠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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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屠殿的婚禮


時間已經到了永祿四年元月，在陸奧嚴寒的冬季是不可能進行任何軍事行動的。因為道路都被冰雪阻塞，大軍和補給物資無法通無行。留守氏和黑川氏的遷移已經順利完成，刀殿和留給他的那支人馬也牢牢控制著斯波家。

雖然伊達楓帶兵抓住了滴石詮貞、佔領了他的領地，但長岡、乙部兩家小豪族還是投靠了九戶氏。要消滅這兩支小土豪並不是什麼問題，但在還沒有準備充分之前與南部家的勢力發生正面衝突卻是不明智的。為了避免將有限的兵力投入不斷延伸、擴大的戰場中，黑章魚眾在確保了滴石一帶地方後就退兵了。

在入冬以前，除了刀殿之外的穿越眾都回到了黑章魚城。黑章魚眾的領地擴大後，也有許多事務需要處理。不過另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屠殿的喜事。

雖然回到了古代的日本，但穿越眾畢竟都是現代男性。除了伊達楓因為具有伊達家一門眾的身分，舉行過一場對當事人來說極其痛苦的正式婚禮之外，大部分的人對於這方面的態度都是能省則省。即使非舉行儀式不可，也頂多找兩個自己人來當人證象徵一下。至於穿越眾的「伴」因為出身都不怎麼高貴，事先也都說清楚是側室的地位，在這方面通常也沒有太多堅持。

偏偏屠殿儘管是最晚找到「伴」的，在這方面卻莫名其妙的堅持很多。連千鶴好幾次主動暗示「我可以了喔」都不為所動，非要辦一場正經的婚禮不可。因此也無怪乎屠殿會成為穿越眾消遣的對象了。

「屠之助，你願意接受千鶴作為你的妻子，愛她、尊敬她，終生不渝嗎？」

以城主身分主持婚禮的義長丸手按聖經，對屠殿問道。

「我願意。」

「千鶴，你願意接受屠之助作為你的丈夫，愛他、尊敬他，終生不渝嗎？」

「我願意。」

「屠殿，你現在可以吻新娘了。」

就在這時，一直演奏著南蠻風格的婚禮音樂的樂隊突然改變了曲調──

「恩愛的男女組成牢不可破的聯盟，親愛的伴侶永久合一。
萬歲，萌的意志！萬歲，親愛團結的家庭！

恩愛的夫妻無比光輝，婚姻羈絆是堅固的堡壘；
讓家庭的感召，萌的感召，指引我們從勝利走向勝利！

愛情的陽光在風暴中照耀我們，親愛的屠殿照亮了道路；
人生的真諦那就是萌，鼓舞我們去勞動、去立功！

恩愛的夫妻無比光輝，婚姻羈絆是堅固的堡壘；
讓家庭的感召，萌的感召，指引我們從勝利走向勝利！

我們的後宮在奮鬥中成長茁壯，把一切蘿莉、美少女都吃掉！
奮鬥去達成殖民日本的使命，夫妻攜手向光榮前進！

恩愛的夫妻無比光輝，婚姻羈絆是堅固的堡壘；
讓家庭的感召，萌的感召，指引我們從勝利走向勝利！」

「我抓狂了啊啊啊啊啊......！」

穿著黑色吉服的屠殿，怒氣沖天的向唱著按照蘇聯國歌曲調寫成打油詩的其他穿越眾衝去，差點沒被衣服的下擺絆倒。



在一片吵鬧的氣氛中，種田殿突然發現曼殿旁邊多了個生面孔：一個普通武士打扮、給人的感覺卻更像是奉行的年輕人。

「我來介紹吧：他是藤十郎，他父親是著名猿樂師大藏太夫十郎信安，他們家搬到黑章魚城已經快兩年了。藤十郎在逆天道人的學堂裡漢字、數學的成績都名列前矛。正好我在多賀町那邊缺人，就把他找去幫我的忙......」

聽完前兩句種田殿就覺得自己的瞳孔突然縮小了。以貌取人是不對的，以歷史上的名聲評價人同樣會有問題。畢竟人的個性跟他所處的環境、人生的經歷也有很大的關係，但是關於「大久保長安」這個人，種田殿實在很難感到放心。只是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什麼理由去
懷疑他，只好相信經驗豐富的曼殿比他更精明了。

隨口應付了幾句，種田殿轉身向外走去，卻看到島清興正在和一個流浪武士般的人談天。島清興看到種田殿過來，連忙行了個禮說道：「大人您來了。」

「你們在談什麼？」

種田殿並沒有太留意那個流浪武士，畢竟隨著黑章魚城的繁榮，這種前來找機會的人也越來越多。

「在下正對島大人說到，與近畿一帶的紛亂、險惡相比，黑章魚城實在是令人感到豁然開朗。這裡的人民都能安居樂業，文化也能在安寧中得到發展。我出生在美濃，之前也在越前居住過一段時間。但無論是哪裡，都還比不上這裡如此繁榮。因此我正要勸他不要太過拘泥，非得回近畿去淌那灘渾水不可。所謂的義理，難道不是讓天下和百姓都得到安寧的意思嗎？」

沒想到居然是那流浪武士先開口，雖然他給人的感覺有點文勝乎質，但講的也有道理。

「你還是想要離開這裡嗎？」

種田殿對島清興問道。

「很抱歉，大人。但我實在是無法在此置身事外，坐視近畿紛亂......」

「這也沒關係，有些事情你現在想不通，也許以後就想通了。想通了的話，我們這裡也還是隨時歡迎你回來。在想通之前你可不準陣亡喔。」

「感謝大人您的體諒。」

種田殿又轉頭對流浪武士問道：「你說你從越前來？不知你的大名是？」

「在下明智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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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龍族]

資料：蘇聯國歌(1944)

參考影片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TAzODYyMDA=.html

自由的共和國組成牢不可破的聯盟，偉大的俄羅斯永久合一。
萬歲，人民的意志！萬歲，偉大團結的蘇聯！

自由的祖國無比光輝，民族友誼是堅固的堡壘；
讓蘇維埃的紅旗，人民的旗幟，指引我們從勝利走向勝利！

自由的陽光在風暴中照耀我們，偉大的列寧照亮了道路；
史達林教導要忠於人民，鼓舞我們去勞動、去立功！

自由的祖國無比光輝，民族友誼是堅固的堡壘；
讓蘇維埃的紅旗，人民的旗幟，指引我們從勝利走向勝利！

我們的軍隊在戰鬥中成長茁壯，把一切敵人、侵略者都消滅；
在戰鬥中決定幾代人的命運，引導祖國向光榮前進！

自由的祖國無比光輝，民族友誼是堅固的堡壘；
讓蘇維埃的紅旗，人民的旗幟，指引我們從勝利走向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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